沉湎

[智取威虎山] 野性难驯 05

特别好

Life is hard:

《智取威虎山》(2014)电影同人


与真实人物、事件及小说无任何关联


CP:九八 / 98203大三角 / 可能还有其他


 


05


 


老八知道自个毛病大了去了。


他要没毛病,也不能在座山雕崔三爷手底下混上个行八的金刚。


上头哥哥们容让他不假,可就像有一回,老二咬着烟卷告诫新靠窑的兄弟们那句话:「没事儿少招惹你八爷,兔崽子属疯狗的。」


当时老八牙痒痒直想咬下他二哥半拉耳朵,可是被紧防着他的老六从后头箍个正着,随后熟极而流往老五手里一递,一个传一个没一会就给他顺门外头去了。


老八跟雪地里跳脚骂街,拔出溜子碰碰放了好几响。直到老七听听没声儿了,才拿着他的帽子,开门出来把他哄好了。


三爷知道他的毛病,不止一次表示欣赏。上山当绺子的全是亡命之辈,脑瓢掖在裤腰带上的勾当,怕死的干不了。可也没几个人像老八这样,动刀动枪就眼神发亮,看热闹不嫌事大,见了红就喘不匀气儿的。


老八长到二十挨边,赶上三爷猛鸡夺粟抢了日本子的地盘,论功行赏排了座次。为纪念立字号他要做一件事:山上刚好有个奉天城里跑出来的刺青师傅,老八要他在自己身上刺一满幅的出云龙。


这龙是一条墨龙。北方主水,玄武之象,尚黑。尾盘左足,自下缠绕而上,攀附前胸后背,龙睛怒张,吞吐云气火焰。右爪呈探海之态,恰从脖颈绕出,搁在右脸上。


草莽中弟兄讲究这个,一则是传扬出去有派头,二则是身有龙虎鬼神护庇,有好意头。这师傅活儿精绝,把条龙刺得是神飞意动。可老八这次动静大了,他没想到刺青这么疼,也没料到自己这么不抗疼。


这么大的活儿,动一回得歇一两天,结果来回来去,刺了整仨月。每次师傅动工,老八扒光了躺在当间,没多会就鸡毛子喊叫外加骂娘,把大伙吵得连牌都打不下去。


刺青师傅拿针笔给上色,一边苦口婆心:「不能够啊,我的小爷。您可不能插了我——插了我没人能接这活。」


老八老实了一会,他并不想身背半截子龙过下半辈子。他四周张望想找个东西分散注意力,一惊发现,三爷站在暗影里看他。有人悄无声息给安了把椅子,三爷坐下,还是定定瞅过来。


既然三爷在看,那就得绷紧了皮忍着。老八咬着身下铺的毡子角,堵住冲口欲出的嚷和骂,只剩下含糊不清的声音。


三爷压低眉,入神地看针笔起落。苍白肌肤沁出鲜红血珠,墨色沉浸进去,白生生皮肉硬染出墨痕,生出摇曳生姿的鳞爪,渐次成型。


——好比他一手拉拔、一手打造的这块材料。


刺青刺了多久,三爷就看了多久。大家伙吃不住这个劲,自老大以下,遇着了脸色就不太自然了。


三爷十分淡定,他瞅着就几乎带点疼惜地想:吃我的饭长这么大,看看怎么了。


老八从没得到过三爷这么多注意力,一开始他有点矜持,后来就忘了形,该吱哇乱叫还是乱叫,该骂娘还是骂娘。可是被三爷冷静的目光抚摸着,他心中就有种昏昏沉沉近似醉意的感觉浮动着。疼痛似乎被这个目光赋予了别一种意义。他咬着毡子角,几乎要觉得自豪起来。


直到老四嫌弃他瞎吵吵耽误牌桌上发财,对着他的脸吹过来一口芙蓉烟。


老四马上就被老大扔了出去,但老八已迷离迷糊地醉了过去。


工程进行到就剩最后一只龙爪子,三爷出面干涉了。


老八先是不理解:就剩这一哆嗦了,三爷干嘛不让做完。


三爷第一次像对大人那样跟他说话。他说,绿林人,讲究是不能挂相。


老八十分不解:「欸三爷,跟了您,还担啥心吶?就算失了风,咱爷们也不能扯呼啊。」


「你懂啥。」三爷居然耐下性跟他解释,再大的英雄好汉,也备不准有失风的时候。想当年张大帅也曾夜走八角台,留得青山在,不丢人。


三爷说,小子哎,这世道是靠不住的。你若想再世为人,就得留着一张干净的脸。


老八不懂。也不懂三爷为啥说着说着就笑了起来,可那声儿实在不咋中听,引得雕在立木上嘎的一声。


 


天才都是寂寞的。当三爷斗室独对一只雕,想着他那些无人可道的心事时,早把那七个扒拉过来扒拉过去琢磨了一溜够:老大忠心耿耿,可惜是火爆脾气直肠子;老二虽然得力,发挥不够稳定,何况心里未尝没有自己的小算盘,贴皮贴肉贴不到骨;老三是个闷声不响的技术宅;老四是条滑不留手的活泥鳅;老五肌肉发达头脑简单;老六过于飘忽;老七不堪大用。末了,他也捎带脚想起:只有小铁锁,是打心眼里敬服他,跟他一条道儿的。然而哪怕以当世独一无二的土匪头儿崔三爷这样的超迈凡俗,也做不出传位给小八这种惊世骇俗的举动。


后来老九出现,恍似光犹如电,好像唯一的神话,让整座威虎山的弟兄们开了一眼:原来反草靠窑,也能如此霸气。三爷觉得这人气质略显浮夸,但沉得住气经得起试,口齿机智一样不缺。外加还是山东人,三爷不免动了一点乡情。


他还没来得及跟老九谈人生,老八已经立场坚定毫无保留地黏了上去。三爷有点寂寞地想,他这品味,随我。


后来他发现老八把自个养的两条狗放了。问他为啥,老八说,老九劝我来着,他说人得讲究,作践人它不是个事。三爷怪不是滋味儿,但他得维持形象,于是只哼了一声,淡然飘过。


再后来,当寿宴一翻变成战场,三爷咬着后槽牙吐出「抓内奸」三个字时,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:当时就该想到这小子是共跳!不然你管他三观做啥!


老八永远不会知道三爷在末路时这些曲折心思。他只介意着三爷带着青莲嫂子滑了脚。老八还是个生瓜蛋子,不明白到了那个地步,抓在手心不放的,就是一个人自知再也失去不起的。


喝酒有酒友,打牌有牌搭。犯毛病也得碰上了合适的对象。一旦碰上,就得死死抓住,再不撒手。


可是老八还没长成到明白自个的毛病。


他只是想,听了三爷的,龙少一个爪。难怪,抓什么都不稳。满砸。


 


TBC...


 


二〇一五年一月五日


22:05


 


此处开放回忆杀


三爷存在感满点_(:з」∠)_我照旧不知道是咋回事


 


所以这就是老八画皮(咦)背后的故事,嗯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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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特别好